“薛定谔的猫”:假设有一个封闭的盒子,盒子里有一只猫和一颗放射性粒子。粒子的半衰期为一个小时。也就是说,在一个小时以内,这颗粒子发出放射线的几率恰好是50%。此外,盒子里还有一个监测放射线的装置,一旦监测到放射线,就会放出毒气来把猫杀死。那么一个小时之后打开盒子,看到死猫或者活猫的几率各是50%。但不管是哪一种状态,至少在打开箱子前就已经决定下来了。然而有些物理学家并不这么看。他们认为,在打开盒子之前,盒子里既有活着的猫也有死了的猫,只是这两者都处于一种“非实在化”的状态,一直到有人打开盒子的一瞬间,其中一个状态才会被实在化,而另一个状态会完全消失,这个过程被物理学家称作“波函数坍缩”,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,即使停止观察也不会返回到初始状态。对薛定谔的猫来说,如果打开箱子的时候猫已经死了,那么关上箱子后猫也不会活过来——但是,这和时间完全没有关系。并不是时间的方向决定了死亡的不可逆转,而是意识的介入导致了这一情况。反之,如果意识无法介入呢?

    这种因果律的坍塌是文中主角——小竹田丈夫进行实验的基础。心爱的女子死去,他研究了那些患有时间知觉障碍症的患者资料,认为意识的流动决定了时间的流动,假如他破坏了脑中相应的区域,那么就可以时间逆行。实验,成功了一半:脑中的感知区域被破坏,但其他感觉还残留着,比如水在流,火在烧,人在直立行走;而当睡眠来临,所有器官都已经休息,小竹田就开始了时间跳跃。不是以正常的、平稳的速度向过去移动,所谓时间是连续体不过意识的幻觉罢了——时间本来只是一个个独立的点的集合,但是对于人类来说,如果不能把这些独立的点按顺序组合起来,对我们周围世界的认识也就无从说起了,所以,我们的大脑才会发展出给时间点排序的能力——现在被破坏了,大概只能做无规则的布朗运动了吧。

    举例而言,昨天是2月9日,一夜过后变成3月8日,这并非人的肉体在2月10日昏迷不醒,意识徘徊于3月8日,而是类似于contingent states,2月10、11、12、..乃至3月8日都是一并存在的,只是意识将2月9日与3月8日联系到了一起,将其实在化,波函数坍缩。倘若再过一夜,有可能回到2月11日。其实“回到”这个词已经失去了意义,时间的自由跳跃使得“过去”、“现在”、“将来”之间打上了等号。能够跳到“未来”并不代表全知,因为第二天可能“回到过去”,波函数继续发散,那么“未来”再次来临时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实在化。所能做的,大概也只是出于预防的修正了。

    那么,心爱的女子到底有没有救活呢?其实这个问题同样失去了意义。她的去世是小竹田做脑部手术的原因,但是此刻因果律已经坍塌。人的头脑仅仅具有有限的理解力,而世界的复杂度却远远超出能力之外,于是在面对纷繁多变的世界的时候,为了防止人的理智在无限的复杂度之前崩溃,头脑自动设置了安全装置——这装置就是所谓的因果律。倘若小竹田“回到过去”,那么波函数的重新发散坍缩后实在化的世界,可能核武器爆炸,可能世界末日来临,可能这名女子不存在——她只是某一次世界实在化的产物,为小竹田时空跳跃,提供了一个契机。

    结尾处:“为什么人可以安定地生活?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因为波函数可以坍缩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折磨我的是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是无法抗拒的命运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人不能舍弃希望?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因为波函数可以发散。